人性的复苏
要使战犯由不认罪转变为认罪,由“鬼”转变为人确定需要一个过程。刚到管理所,由于身份的变化、担心受报复的心理和“武士道”精神的影响,战犯普遍不认罪,对管理所不信任,怀有对立情绪。管理所严格遵守有关日内瓦国际公约,采取组织学习、参观和讨论等形式,始终坚持文明管理,取得了明显的效果。战犯管理所还专门建立了图书阅览室。管理所组织战犯重点学习列宁的《帝国主义论》,并以《日本资本主义发展史》、《日本人民的前途》等书籍和报刊作为辅助性学习材料,尽可能使战犯认识日本军国主义者发动侵华战争的社会、政治根源,及其侵略本质。

尉宫以下战犯在进行热烈讨论
通过学习和讨论,战犯逐渐认识到其在侵华战争中所犯的罪行,认清了日本军国主义思想的反动本质和危害。
战犯们在监舍内展开学习讨论。在学习中,有的战犯表白了自己最初的困惑:“日本要发展,只有向中国大陆伸手,那是为了对抗西洋对亚洲的扩张,是以保进东洋民族的团结为理想的。我也承认,的确在行驶 理想与现实有些脱节,可是马上把它说成是侵略,这种说法是值得考虑的。”
也有战犯表达了自己的思想逐渐转变的过程:“我是59师团的,也曾想过自己是为了天皇陛下,为了祖国而战争的。可是,以战争为理由,袭南昌村庄,烧毁房屋,掠夺物资等,都是上官的命令,都是日本侵略方针的指使。这不是侵略,是什么?在满洲打仗,掠夺资源,不管怎么说,那都是帝国主义的侵略行为”。
罪行反省的多种方式
1954年4月的一天早晨,管理所的扩音器里,传小让战犯全体集合的通知。
集合的地点是露天舞台。首先管理所所长登上讲台宣布:“下面由宫崎弘在大家面前进行认罪发言。”
接着宫崎弘走上讲台,给大家行过礼后就讲了起来。
“我是第39师团第232连队第1大队的中队长宫崎弘。”
“我得到中国政府的允许,我要发言。”
“我崇拜天皇。当时,我认为大和民族是优秀的,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日本应是东洋的盟主……”
“那时杀害了很多中国人,掠夺了很多物资……”
“1943年末,我们第一大队,袭击了河北省当阳县的白羊寺村。我带领部下闯进村庄,在村庄的东头,将来不及逃跑的村民用刺刀刺死。他们当中有老人、孕妇和婴儿。在刺杀孕妇的时候,我叫她脱光衣服,面对大家。我边向她刺杀,边同部下一起狂笑着……”
宫崎脸上流着泪水和汗珠,继续说:
“我在老场时,曾对河对岸的乾溪场街亡抓米的农民进行审讯,以柔道的手段,反复把他摔出几次,最后把他活活掐死。”
“我在江南作战时,俘虏了一个少年,这个少年把子掌中放着的几粒炒豆送给我吃,我把炒豆打掉了,同时把这个少年打倒在地,然后用军刀把他砍死。”
管理所的一个炊事员指认,在此关押的新井正代是杀死他父亲,强奸并杀害他姐姐的凶手。
新井正代被指认为杀人魔鬼后,内心受到巨大冲击,他下决心坦白交待自己罪行,并且写出反省书。
一天,广播中播出新井正代的认罪书:我,新井正代,1919年7月5日出生在一个佃农家庭,有7个兄弟,我排行老六。1939年12月应征入伍,在中国山东省东平县59师团54旅109大队服役……
1942年,受师团命令,参加了“掠夺小麦战斗”。
当我在山东省东平县抢走最后一袋小麦时,有位老太婆抱住我的腿,苦苦哀求说:
“拿走这袋小麦,我们全家人就都得饿死,不要拿走啊……”她以为只要拼命哀求,我会答应将小麦还给她。
可她万万没有想到,我却把她打倒在地,夺走了那袋小麦。最后当她感觉到怎样哀求都没用时,便非常气愤地怒视着我。
我悦:“你这个穷老太太,瞪什么眼!还不如一个蚂蚁。”我用穿着军靴的脚向她的脸上踢厂过去,而后把她杀死,扔到池塘里去了。
找还把抓来的一位30多岁的中国农民,剥光了衣服,用绳子绑在柱子上,然后用挖菜的尖刀向这个农民的胸膛刺了进去,这个农民非常愤怒地说:”要杀就快杀。”
我说:“你这个混蛋,想要快死吗,那太便宜厂。”随即就从他前胸直到下肢,一刀刀砍了下去,他的血流了满地,把我穿的衣服也都染红厂。此时,新兵吓得直哆嗦。我说:
“怎么样!新兵们! 厂这样的事很容易。”
1945年4月在山东省东昌县作战时,我带了个18岁左右的女孩当玩物安慰自己,我想早晚要把她“处理”掉。
我把姑娘的衣服剥光,强奸后,用菜刀把她砍死,然后又剁成碎块,像畜生肉一样,分成许多份,让指挥班发给了士兵。士兵们好久没吃过肉了,所以他们得到发给的肉很高兴,各小队有的用油炸,有的用火烤,全都吃光了。
……
正当尉级以下战犯痛哭悔罪的时候,将校级战犯另编了一套“帝国主义论”,少将长岛勤说:“杀人放火,全是士兵们干的。帝国主义者是士兵,而不是将校,所以现在士兵们悔罪,将校们休息。”在场的士兵听到后,个个气得咬牙切齿,纷纷检举他的罪行。
当受尉级以下战犯指责时,长岛勤十分傲慢地说:“我经常教育士兵,遵守军纪,从来没有犯过‘非人道’的罪行”。并训斥他的部下:“你们干了那么多坏事,为什么不向我汇报?唉!怪我当年犯了官僚主义呀!没有处分你们!如今,你们把罪责全都推到我的身上,简直是岂有此理!”
他的部下更感到气愤,一致反驳道:“大家是受到你的命令侵略了中国,而同样是在你的命令下犯了罪行,难道这不是事实吗?”
长岛勤在大家的斥责下只好低下了头来。
管理所组织战犯利用进步电影和战犯撰写的话、诗歌、散文、日记、书简、版报等,开展自我教育。
组织战犯到各地参观、学习
管理所组织战犯走出大墙,深入社会,用事实改变战犯以往对中国的陈腐认识,用事实教育战犯们从内心深处反省战争罪行。1956年1月10日,抚顺战犯管理所遵照毛泽东主席、周恩来总理和公安部的指示,分三批组织全体日本战犯到抚顺、北京、上海、天津、南京、武汉、沈阳、哈尔滨、长春、鞍山、杭州等11个大中城市参观,让战犯感受新中国的建设速度和人民生活发生的变化,走访了侵华战争遗址和战争受害人,使战犯逐步认清自己的罪恶。当受害人字字血、声声泪讲述惨痛的历史经历时,在座的每名战犯都如坐针毡,悔愧交加,无地自容。在参观南京大屠杀惨案旧址和731部队旧址后,战犯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悔恨不已,纷纷谴责日本军国主义。他们中许多人,当场跪地谢罪。
劳 动
管理所应战犯们的要求安排他们做一些力及能及的劳动,规定上午学习,下午劳动。但不搞超体力劳动,不硬性规定定额指标,免除病号和年老体弱者的劳动。同时,要求管教员和战犯一起劳动。劳动成果如鸡蛋、葡萄、大米都用于改善战犯的日常生活。
与亲人相见
通过中国红十字会,管理所安排战犯与从日本远道而来的亲人相见,管理所热情接待他们,并在所内提供房间准许他们单独会谈、团聚。
日本的来访者
管理所从1954年10月到1963年,先后接待日本各界代表团70多批,共900多人。管理所里安排战犯跟他们进行了广泛的接触。
